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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林军依据祖师黄元御医学经典,宗中气斡旋、相火升降,结合临床实践,提炼总结黄元御医学流派中气扶阳论。
究天人之际,通阴阳之变,而以“中气斡旋,水火立极”为宇宙人身之根本大法。其理至简至深,一言以蔽之:生命之机,在于中气之轮转;生命之本,在于火极之温煦。
①中气如轴 四维为轮 水火立极于上下:人身一小天地,其运行之枢机,全赖“中气”。中气者,位镇中央,属土,在戊己二土之交合者,脾胃之功能也。脾为己土,属太阴,其性湿而主升;胃为戊土,属阳明,其性燥而主降。此一升一降,一湿一燥,犹如车之两轮,鸟之双翼,相反相成,共奏斡旋之功。中气旺脾胃升降有常,脾土左旋,则肾水(癸水)之坎中一阳温升而化肝木(乙木),升而为心火(丁火),此“水化木火”之路;戊土右转,则心火(丁火)之离中一阴凉降而化肺金(辛金),降而为肾水(壬水),此“火化金水”之路。如此,则“坎离交媾,龙虎回环”,上焦如秋之凛冽(心火下交肾水),下焦如春之温暖(肾水上济心火),是为“水火既济”,立极之功成矣。此即“中气斡旋,水火立极”之常道(见图四)。
故曰“土者,水火之中气也”,中气旺,则戊土右转而蛰封,阴降抱阳,下焦如春之温煦;己土左旋而升发,阳升含阴,上焦如秋之凛冽。如此则清升浊降,阴阳交泰,气血津液精神得以化生运行,是为无病之人。
②水火两极 生命之本在火极:水火者,阴阳之征兆,生命之两极。然此两极,非孤立静止,其相交、相济、互化的权柄,全系于中土。
水火两极首明火极为生命之本:人身一点真阳,即君相二火,是为生命之原动力。君火者,心之主,神明出焉,如日之悬天,光明普照;相火者,藏于肾水(坎中一阳),温煦脏腑,如地中之热,孕育生机。君火为相火之标(显象),相火为君火之本(根基)。相火秘藏于肾水之中,则使癸水而为温泉,为生生不息之根;相火藉脾土之升,由肾达肝,上奉于心,则君火以明;君火随胃土之降,由心归肺,下藏于肾,则相火以位。君相二火游行于上下之间,鼓荡不息,使阳气布达于全身,则五脏得暖,六腑得煦,气血津液精神得以化生,肢体温和活动自如,神明乃昌。人的生命之能,全赖君相二火之运转,故言“侧重于火极为生命之本”。故曰:“火盛则土燥”,土燥则中气运而不滞。故黄氏明确指出,“纯阳则仙,纯阴则鬼;阳盛则壮,阴盛则病”。
次明湿盛为百病之源:人之衰老病死,莫不始于阳气日亏,阴水日盛。“火日亏而水日盛,燥日消而湿日长”。水寒土湿,则中气凝郁,枢轴停运,升降反作:脾湿陷而清阳不升,水谷下流为泄泻;胃湿逆而浊阴不降,饮食上涌为呕哕。此时,己土不升而陷则下寒作(坎水不升),戊土不降而逆则上热生(离火不降);看似“上热”之剧,实皆源于“下寒”之根,即“水盛则土湿”。土湿则中气败而枢轴不运,导致水寒土湿,阳根不固,火无所归而飞越于上,下焦虚寒更甚,而究其根原,悉缘土湿,百病之来,莫不以此。故黄氏言“一切内外感伤杂病,尽缘土湿也”。
③扶阳抑阴 首重中气 治病求本之真诠:既明病机关键在于中气衰败、湿盛阳微,则治法昭然若揭:“泻水补火,扶阳抑阴,使中气轮转,清浊复位,却病延年之法,莫妙于此矣”。
黄氏心法之核心“首在中气”:何以故?因“土者,水火之中气也”。欲调水火,必先治土。若徒清上热或温下寒,而不旋运中轴,则如扬汤止沸,或仅燃薪于冰窖,终难奏效。必以温通中焦为首务,健旺脾升胃降之能。
“泻水补火,扶阳抑阴”乃具体法度。“泻水”非利水而已,实为燥土以制水,茯苓、白术之类是也;“补火”非独温肾,重在暖土以生金,干姜、附子之属是也。其目的在于“使中气轮转,清浊复位”。中气一转,清阳自升,浊阴自降,浮越之火得以下归坎宅,陷下之水得以蒸腾化气。如此,则不治火而火自潜,不治水而水自调。此即“扶阳”之真义——非一味堆砌热药,而是通过运转中气,使阳气归位、生机复苏。
扶阳之要不在滥施桂附,而在温通中焦以旋转枢机:中气轮转,脾升而肝肾随之以温升,清阳上达,木火得养;胃降而心肺随之以清降,浊阴下趋,金水得藏。如此,则陷者举,逆者降,郁者达,散者收。君相二火自然归根复命,各司其职。观仲景诸方,如真武汤之用白术、茯苓、附子、生姜,正是“火土双补,以胜寒水”的典范。黄氏推崇附子,因其能“暖癸水而敛丁火”,直补阳根,但必佐以茯苓、干姜、甘草等培土燥湿之品,使药力有所依附,方能奏“暖水土而回阳”之功,否则药力难行,甚或助湿添乱。
总之,中气扶阳论以中气为枢轴,以水火为两翼,以君相二火为动力。人身之健康,系于一气之周流;疾病之产生,源于中气衰败与阳火失位,以阳衰湿盛为万病之纲纪。治则之要在于通过培土建中、燥湿温阳之法,以恢复中焦如沤、如轴之职,使清升浊降,阴阳交泰,一气上下周流顺畅。则水不下寒,火不上炎,君相二火和调,气血津液生化有源,精神乃治,此“却病延年之法,莫妙于此”之谓也。此实承仲景之心法,窥《内经》之奥旨,为医门之正道。故曰:“古之圣人,燥土而制水”,临证之际,念念不忘中气,时时顾护阳气,方得黄元御先生学术之真切实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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