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四论二法与廿四诀在秋分处方用药养生中的融通

北京市鼓楼中医医院京城名医馆张林军主任医师

诗曰：

丙午秋分燥金令，相火加临寒水并。

观卦酉山金气肃，上燥下寒水火争。

廿四心诀统四论，二法融通万法明。

持中运四立根本，调降安火复周行。

抓症化气辨偏胜，化瘀和营气血宁。

一气周流归中土，君明相位寿而康。

诗解： 丙午年秋分，水运太过，少阴君火司天，阳明燥金在泉，五之气主气阳明燥金，客气少阳相火。运气格局为运克气之“不和”之年，秋分呈现“燥中夹热、上燥下寒、寒热错杂”之象。总病机为燥金主令而相火加临，燥火相合，肺胃不降，相火上逆；土湿而燥金不降，相火不降则坎阳不能潜藏而水寒之象。廿四字诀“持中气、运四维，调升降、安相火，抓主症、化六气，化痰瘀、和营卫”，统摄四论二法，贯穿秋分理法方药养生之始终。前十八字诀重在解决中气斡旋、气机运行的问题；后六字诀重在解决中气衰败后产生的湿、饮、痰、气滞、瘀血及其胶结所生病理产物的问题。二者相辅相成，共成一局。

乾隆五品御医黄元御肖像

一、持中气、运四维——秋分思辨体系之本

1、理论根基

《四圣心源·天人解》云：“清浊之间，是谓中气，中气者，阴阳升降之枢轴，所谓土也。”中气者，乃人身之太极，脾胃之气也，居二土之交，为脾升胃降动力之源。黄元御又云：“中气衰则升降窒，肾水下寒而精病，心火上炎而神病，肝木左郁而血病，肺金右滞而气病。四维之病，悉因于中气。”

秋分之际，阳明燥金主令，客气少阳相火加临。丙午水运太过，寒水侮土，中阳被遏；燥金主令而相火加临，燥火相合，灼伤肺胃。寒、热、燥、湿四气交争，中气首当其冲，升降之枢反作。故秋分之治，首在“持中气、运四维”。

2、秋分病机中的体现

秋分燥金主令，相火加临，中气受困，所见诸证皆中气衰败之征：燥金主令→肺胃当降→中气虚者胃逆不降→肺气亦不得降→口干咽燥、干咳少痰；相火加临→相火随胃逆而上浮→刑金伤肺→心烦失眠、口苦目眩；水运太过→寒水侮土→脾阳不振→脘腹胀满、纳呆便溏。

戊土不降则君相上逆而心烦——戊土不降，相火不能下潜，君相二火皆逆于上，故见心烦、口干咽燥、口苦目眩。不降则君火不降而水寒而表现为下寒——戊土不降，君火不得下行归肾，坎阳失温，故见腰膝冷痛、小便清长、畏寒肢冷。己土不升缘于水寒而左旋无力——水寒则木气不升，己土左旋无力，使坎阳左旋无力而君火不明，此左路升发失职之由。

四维之病虽各有所见，其本皆在中气之衰。故“持中气”为廿四字诀之根基——中气不持，则升降无根；四维不运，则中气难达四旁。

3、与四论二法的关系

持中气、运四维，与中气脏腑升降论、中气扶阳论相为表里。中气如轴，四维如轮，轴运轮转，升降自复。秋分水运太过，寒水偏盛，阳气易伤。黄元御云：“火盛则土燥，水盛则土湿。泻水补火，扶阳抑阴，使中气轮转，清浊复位，却病延年之法，莫妙于此矣。”持中气即是扶阳气，扶阳气即是持中气。六气本于中气之升降，中气旺则六气化生有常、交济有序；中气虚则六气不相交济，诸气乘虚而盛。相火藏于肾水，赖中气之运方能升降有度。气血津液皆由水谷精微所化，全赖中气之运化。三级用药皆以持中气为第一级，中气不持，则他药难施；中气一复，则诸药得力。

4、秋分方药中的体现

金气肃降酉山汤以黄芽汤（人参、干姜、茯苓、炙甘草）为基础，加白术、附子、砂仁以建中气。人参“入戊土而益胃气，走己土而助脾阳”；干姜“燥湿温中，行郁降浊，补益火土”；茯苓“利水燥土，泻饮消痰”；白术“补中而燥土”；附子“暖脾土而温肾水，肾水温则君火归根，上热自清”；炙甘草“培植中州，养育四旁”；砂仁“醒脾开胃”。七药合用，大运中土，温阳制水，使中气轮转，清浊复位。

二、调升降、安相火——秋分思辨体系之枢

1、理论根基

《素问悬解·天元纪大论》云：“君火为相火之标，相火为君火之本，相火升则君火显明于天上，君火降则相火封藏于地下。”君火与相火本是一气，潜藏于地下为相火，升腾于天上为君火。相火居于坎府，以潜藏为贵；君火居于离宫，以光明为贵。

秋分之际，燥金主令而相火加临，枢轴不运：戊土不降→相火不能下潜→上热（口干咽燥、心烦失眠、口苦目眩），己土不升→君火不能上奉→下寒（腰膝冷痛、小便清长、畏寒肢冷），水火不交→上燥下寒杂陈。

丙午年水运太过，寒水乘火，相火被郁，更易上冲；燥金主令，肺胃当降，戊土不降，相火不得下潜。君相二火失位，升降反作，诸证丛生。

2、秋分病机中的体现

秋分相火升降失常，所见诸证皆水火不交之征：戊土不降则相火上逆而口干咽燥、心烦失眠，君火不降则坎阳失温而下寒肢冷、腰膝冷痛，升降反作则水火不交，上燥下寒诸证丛生。

相火升降之机，全在中气之运。戊土降则相火下潜于癸水，己土升则君火上奉于心君。治当运中斡旋，复其升降之常。

3、与四论二法的关系

调升降、安相火，与相火升降论相为体用。升降为气化之通道，中气为升降之枢轴。调升降即所以畅中气之布，安相火即所以复水火之交。升降调则中气自运，相火安则升降益调。此论言君相二火升降之机，全在中气之运。调升降则相火自安，君相二火各归其位，水火交济。相火即水中之火，为阳气之根。安相火即所以扶阳气，扶阳气即所以安相火。少阳相火为一身气化之枢。调升降则少阳枢机得转，相火归位，六气自和。相火安位则气血温煦有源，运行通畅；相火失位则气血逆乱，或上溢或下脱。二级用药调升降安相火——柴桂升左以助己土之升，夏杏降右以助戊土之降，芍味牡蛎敛浮越之火、潜上逆之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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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秋分方药中的体现

金气肃降酉山汤中：桂枝、柴胡升左路，法半夏、杏仁降右路，白芍、五味子、牡蛎安相火。桂枝升乙木，柴胡疏甲木，木气条达则脾升胃降；半夏降胃气之逆，杏仁降肺气之逆，开金火下行之路；白芍敛甲木清相火，五味子敛肺降气，牡蛎潜阳入阴。黄连为丙午年特加，清上焦君相二火之余热；百合、麦冬为在泉燥气特加，润肺清金以应阳明燥金。

三、抓主症、化六气——秋分思辨体系之纲

1、理论根基

《四圣心源·六气偏见》云：“六气五行，皆备于人身。内伤者，病于人气之偏，外感者，因天地之气偏，而人气感之。内外感伤，总此六气。”又曰：“平人六气调和……故一气不至独见。病则或风、或火、或湿、或燥、或寒、或热，六气不相交济，是以一气独见。”黄元御进一步指出：“以此气之偏盛，定缘彼气之虚。”如厥阴风盛者，土金之虚也；太阴湿盛者，水木之虚也；太阳寒盛者，火土之虚也；阳明燥盛者，木火之虚也；少阴热盛、少阳暑盛者，金水之虚也。“究之一气之偏盛，亦缘于虚。”中气旺则四维不虚，一气不至独见；中气虚则四维皆虚，诸气乘虚而盛。

2、秋分六气偏颇之辨

丙午年秋分，六气偏颇尤为错综：

六气偏胜 主症 缘何而虚

阳明燥盛（主气） 口干咽燥或干咳少痰 木火之虚而燥乘之

少阳相火（客气） 口苦咽干或心烦目眩 金水之虚而暑乘之

太阳寒盛（水运太过） 腰膝冷痛或畏寒肢冷 火土之虚而寒乘之

太阴湿盛（中气不运） 脘腹胀满或苔白腻 水木之虚而湿乘之

少阴火郁（司天被克） 心烦失眠或口疮 金水之虚而火郁之

厥阴风盛（金旺克木） 头晕目眩 土金之虚而风乘之

此“燥胜则地干，暑胜则地热，风胜则地动，湿胜则地泥，寒胜则地裂，火胜则地固矣”之象也。临证当察何气偏胜，审何脏之虚，补虚以制偏。

3、与四论二法的关系

抓主症、化六气，与六经气化机象论相为纲目。六气偏胜之根源在中气虚。中气旺则六气各归其位，一气不至独见；中气衰则六气不相交济，诸气乘虚而盛。故化六气之要，仍在持中气。此论言六气偏胜各有主症，抓主症即所以辨六气之偏，化六气即所以复六气之和。抓主症为辨证之眼目，化六气为治疗之纲目。六气之中，少阳相火为一身气化之枢。相火安位则六气自和，相火失位则六气偏胜。故化六气必调相火。六气之偏，阳衰为本。扶阳则六气自复其常。六气偏胜日久，必及气血。抓主症当辨在气在血，化六气当兼调气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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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秋分方药中的体现

金气肃降酉山汤中：鳖甲化厥阴风木之偏；干姜、茯苓、白术、附子运太阴之寒湿；柴胡、桂枝、白芍调厥阴少阳；法半夏、五味子、百合、麦冬敛阳明之燥；黄连清少阴之热；牡蛎潜少阴浮阳。六经各有所化，总归中气之运。

四、化痰瘀、和营卫——秋分思辨体系之用

1、理论根基

祖师黄元御曰：“气统于肺，血藏于肝，而总化于中气。”又曰：“中气者，经络之根本，经络者，中气之枝叶，根本既茂，枝叶自荣，枝叶若萎，根本必枯。肝脾主营，肺胃主卫，皆中气所变化也。”秋分燥金主令，肺胃当降，若肺气不降则气病；金旺克木，肝血易郁则血病。黄元御论痰饮云：“痰饮咳嗽者，肺肾之病也，而根实原于土虚……治痰饮者，培其土气。”论瘀血云：“劳伤在乎气，而病成在乎血。”“盖血以阴质而含阳气，温则流行，寒则凝结。”痰之生成，其本在土湿，其标在气滞。瘀之生成，其本在阳虚，其标在血寒。痰瘀既成，复碍气机、困中阳、阻升降，形成恶性循环。

2、秋分痰瘀营卫之辨

秋分燥金主令，津液易伤，燥胜则痰稠难咯；中气虚衰，血行不畅，瘀血内生。气分病见口干咽燥、干咳少痰；邪入血分见面色晦暗、唇舌紫黯；血瘀见舌有瘀点瘀斑或肌肤甲错；痰瘀胶结见癥瘕积聚或皮下结节。

营卫者，气血之在经络者也。营卫不和，则气血失调，百病由生。秋分燥金主令，中气不运，营卫化生不足，运行涩滞。

3、与四论二法的关系

化痰瘀、和营卫，与气血辨证法、三级用药法相为体用。中气运则湿浊化、痰饮消，气行则血行，瘀血自散；营卫和则气血畅达。中气复则痰瘀自消，营卫自和。阳衰则痰瘀生，扶阳则痰瘀化。温阳即所以化痰瘀，扶阳即所以和营卫。痰瘀为六气偏胜之病理产物，又复碍气机、困中阳、阻升降，形成恶性循环。化六气必兼化痰瘀，化痰瘀有助于化六气。相火安位则气血温煦有源，痰瘀不生；相火失位则气血逆乱，痰瘀丛生。

4、秋分方药中的体现

金气肃降酉山汤中：丹参、桃仁活血化瘀；浙贝、陈皮化痰散结；生姜、大枣调和营卫。中气运则湿浊化、痰饮消，气行则血行，瘀血自散；营卫和则气血畅达。

和营卫之深义： 吾派“和营卫”非仅指伤寒论中桂枝汤调和营卫之狭义，乃含调气血及水液代谢之广义。其一，和营卫即是调气血——营卫即气血之在经络者，气行则血行，气滞则血瘀。其二，和营卫含调水液代谢——营卫和则肺气降、肾气升，水液代谢复常；营卫不和则肺气壅滞、肾水泛滥，水液停聚而为痰为饮。其三，和营卫统摄化痰瘀——痰瘀为营卫失调之病理产物，又复碍营卫之运行。化痰瘀为和营卫之手段，和营卫为化痰瘀之归宿。

五、化痰瘀、和营卫与前十八字诀的关系

1、前十八诀与后六诀之分野

前十八字诀所解决者——中气斡旋、气机运行的问题。中气旺则升降有序，四维运转，六气交济，气血津液化生有源、运行通畅。后六字诀所解决者——中气衰败后产生的湿、饮、痰、气滞、瘀血及其胶结所生病理产物的问题。痰湿饮瘀既成，又复碍气机、困中阳、阻升降，形成恶性循环。

2、前十八诀为本，后六诀为标——标本相依

前十八诀治本，后六诀治标。中气复则升降自调，升降调则六气自和，六气和则痰瘀不生。本立则标自消。然标本不可截然分开。治本有助于治标——中气复则湿浊化、痰饮消，气行则血行，瘀血自散；治标亦有助于治本——痰瘀去则中气不为所困，升降不为所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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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后六诀为前十八诀之落实与反哺

中气虽复，若痰瘀已成，则痰瘀又复碍气机、困中阳、阻升降。故化痰瘀、和营卫为前十八诀之落实。以秋分为例：秋分燥金主令，相火加临，燥火相合，灼伤肺胃津液。若纯持中气而不化痰瘀，则中气虽得一时之运，而燥火灼津所生之痰瘀未去，旋即复困。故必于持中气、运四维之间时，佐以化痰瘀、和营卫。

痰瘀去则中气不为所困，升降不为所阻；营卫和则气血化生有源，中气更健。故化痰瘀、和营卫又反哺前十八诀。反哺之理有三：其一，痰瘀去则中气不复受困；其二，营卫和则气血化生有源；其三，痰瘀去则六气不复偏胜。

4、总结——前十八诀与后六诀本为一事

诗曰：

前十八诀治中气，后六字诀化痰瘀。

本立标消相为用，因果反哺互为根。

中气复时痰自化，营卫和处瘀自通。

一气周流无间断，本末一贯是吾宗。

前十八字诀治中气之衰、升降之乱、六气之偏，此为治本；后六字诀化痰瘀之积、和营卫之乱，此为治标。本立则标自消，标去则本不困。中气复时痰瘀自化，营卫和处瘀滞自通。二者互为因果，循环反哺，本末一贯，共成一气周流之道。

六、四组关系总论——四组一体，环环相扣

廿四字诀四组，实为一体：持中气、运四维为本——立中气之根本，使四维得运；调升降、安相火为枢——运升降之枢机，使水火交济；抓主症、化六气为纲——辨六气之偏胜，施八法以复和；化痰瘀、和营卫为目——化有形之痰瘀，复气血之常。

本立则枢转，枢转则纲举，纲举则目张。终使中气轮转，清浊复位，升降有常，六气交济，君火以明而相火以位，上清下温、外清内温，阴平阳秘，精神内守。

四组与四论二法的整体对应：

廿四诀 四论二法 秋分病机 秋分方药

持中气、运四维 中气脏腑升降论、中气扶阳论 寒水侮土，中气受困 参姜苓术附草砂

调升降、安相火 相火升降论 相火失位，上燥下寒 柴桂升左、夏杏降右、芍味牡潜阳

抓主症、化六气 六经气化机象论 燥火相合，六气偏颇 鳖甲化风、连清火、百合麦冬润燥

化痰瘀、和营卫 气血辨证法、三级用药法 痰瘀互结，营卫失调 丹桃化瘀、贝陈化痰、姜枣和营

七、秋分思辨体系总括

中气脏腑升降论立持中运四之基——秋分寒水侮土，中气受困，非持中气不能复其枢轴。

相火升降论立调升降安相火之枢——秋分相火加临，君相失位，非调升降不能安其君相。

六经气化机象论立化六气之纲——秋分六气偏颇，各有所见，非抓主症不能辨其偏胜。

中气扶阳论立扶阳抑阴之本——秋分水寒燥盛，阳气易伤，非扶阳不能复其健康。

气血辨证法立化痰瘀和营卫之目——秋分燥火灼津，痰瘀丛生，非化痰瘀不能复其气血。

三级用药法立层层递进之序——一级持中气、运四维；二级调升降、安相火；三级化六气、化痰瘀。

秋分养生思辨体系： 持中气、运四维——食疗以山药、薏苡仁、茯苓、莲子、百合补脾运中；调升降、安相火——导引以摇头摆尾去心火交通心肾，五音以宫音健脾、商音敛金；抓主症、化六气——药膳以百合麦冬润燥、山药薏米化湿；化痰瘀、和营卫——导引以猿摘疏肝理气、云手运中斡旋，药茶以茯苓陈皮化湿安神。

八、秋分思辨体系总诀

诗曰：

丙午秋分廿四诀，四组一体妙难言。

持中运四立根本，调降安火复周天。

抓症化气辨偏胜，化瘀和营气血安。

四论二法融通处，一气周流寿而康。

诗解： 丙午秋分，燥金主令，相火加临。廿四字诀统摄四论二法，贯穿理法方药养生始终。持中气、运四维为体，立太极之根本；调升降、安相火为枢，运阴阳之枢机；抓主症、化六气为纲，辨六气之偏胜；化痰瘀、和营卫为用，复气血之常。四组环环相扣，本立则枢转，枢转则纲举，纲举则目张。终使中气轮转，清浊复位，升降有常，六气交济，君火以明而相火以位，上清下温、外清内温，阴平阳秘，精神内守，寿与天齐。此乃黄元御医学流派七代传承之心法精髓，亦秋分节气处方用药养生之总纲也。

黄元御医学流派四圣宫